「正是因为“中国Me too”宝贵，我才支持刘瑜」百家号Lite

「正是因为“中国Me too”宝贵，我才支持刘瑜」百家号Lite_作者自评：

如何评价百家号Lite小程序热议话题「正是因为“中国Metoo”宝贵，我才支持刘瑜」
“米兔”之火烧到中国，这是大好事，各路名人被曝光，让更多受害者有勇气站出来，既能让那些性侵、性骚扰事件的当事人得到公平对待的可能，也能推动中国尊重女性的文化。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几天前还刚写了一篇《管你公益人媒体人知识人，性侵就是渣人》。刘瑜老师昨晚一篇文章刷屏，写了17条观点，引发新一轮争论，有反对者认为这是在给米兔运动泼冷水，我却认为这种担忧难能可贵。或者说，我看到两种观点的交锋，更像是新自由主义与自由主义左派两种立场的论争。在朋友圈里看到困困在朋友圈里发的观点：“metoo的目标其实是为了不需要有metoo的世界。”早晨起来看了各位老师发言，最赞同黄昱宁老师的一句话。metoo是一种“社交网络舆论权”，在法治和平权社会氛围都不可依赖的时候，我们要不要使用或者滥用这种权力？这是法治与古典寻仇永恒的矛盾。带着这种矛盾的心理，我重读刘瑜老师的17点，以及目前看到最有力有理的反驳：赵丹喵的《回刘瑜：中国的“咪兔”很宝贵，请不要轻易毁掉它》（两人的文章详见链接），二位都是饱学之士，我自不量力地支持一下刘瑜老师的观点：1，刘瑜说不评论具体个案，更关心“罪”而非“罪人”，双方观点一致。2，刘瑜认为，metoo运动教育男人节制，教育女人和男同自我保护。赵丹喵同意前者，强烈反对后者。“Metoo不需要教育女人和男同自我保护，而应该让弱势群体认识到，这里有很多跟你一样的人，你没错，是侵害你的人行为不妥。”我想这可能曲解了刘瑜老师关于“自我保护”的定义，这种自我保护“尤其是第一时间清楚sayno或甚至报警”，这种自我保护包含着对自身权利的清晰认知，以及捍卫的勇气。这种教育更本质的作用，是个体权利的唤醒，我想刘瑜的两个观点并不矛盾，甚至后者对受害者和潜在受害者的教育和唤醒，也是对施害者的教育的有力手段。3，刘瑜认同“讲究法治是很奢侈的事情——如果诉诸法律已经没有可能，那么诉诸网络鸣放不失为一个选项”，但刘瑜老师还是宁愿看到法治途径，甚至找单位亲友闹这种私刑途径穷尽之后，大鸣大放作为最后的途径被使用。很多驳斥者忽略了刘瑜的前提，“如果诉诸法律已经没有可能”，赵丹喵认为“1，中国在性侵领域法制体系内部的建设尚不完善；2，中国缺乏由群众开始，自下而上促进法制变革的基础；3，想进行社会变革，就要分析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下，最有力的推动力是什么。”以此来反驳刘瑜的观点。第一，她第一点大家都认同，但不完善正要推动性侵领域法制体系内部的建设，网络审判的低成本和高效率，是否会成为受害者诉求的首选而成为一种风气（当然，现阶段米兔还远远不够，谈这个虽然有点早，但也存在这种风险）。第二，中国既然缺乏自下而上促进法治变革的基础，那恰恰说明这种运动对于推动法制建设的影响有限，我们很难在制度上推动对女性（和男性）的保护，只是提供了一种运动式的手段。第三，当下最有力的推动力，未来是否存在风险，能否提前规避？当我们“不能指望法律来完成”，转而依靠流行文化的时候，流行文化如何保证公平呢？4，刘瑜更偏爱法律的途径，“因为法治精神本质上是个体主义的”，提出“具体分析、程序正义、双方对质与提供证据、刑事问题上的无罪推定精神、量刑适度的比例原则”等等。赵丹喵指出，“法制的结果是公权力对于个人的打击处罚。在metoo问题里，即使是个人指控，也不存在公权力的介入，指控结果更不可能有国家暴力对个人的惩罚。在这里倡导程序正义属于完全误解了程序正义的本质目的。”我却怀疑的是，我们既警惕公权力，但也不能抛弃公权力而选择同态复仇啊，个体之间的互动关系就忽视程序正义，恐怕对于社会契约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5，刘瑜对大鸣大放大字报的恐惧，是因为“集体性、远距离、带有狂欢性质的公审”。容易把重罪和轻犯绑在一起，可能对“重罪”淡化弱化，轻罪无限抬高。赵丹喵再次强调，“流行文化和法制建设是完完全全两种推动社会变革的不同体系，所需要适用的方法论也不一样。”这正是我所恐惧的，当我们抛弃法律而选择流行文化的时候，谁能对群体提供的正义边界负责？赵丹喵认为“目前的metoo运动完全没有到了需要引导舆论“注意合理与边界”的情况。”可是，我记得电影《狩猎》，流行文化真的可以保持正义和理性，并且不用讨论边界吗？如果学者都不未雨绸缪，狂热爆发，丹东和罗伯斯庇尔怕都不能幸免。6，刘瑜担心运动造成“误伤”，并且举出案例，反驳者一再强调流行文化与法制建设两个范畴。我也一再强调，法制有边界和自己的运行规则，公权力是可能实现监督的。但流行文化没有边界，我们认为被指控人有辩护的机会，但上溯到五四运动，被打的几位所谓官员有自证清白的机会吗；抵制日货的时候，那个开日本车的司机只是想捍卫自己的财产权，结果被砸成重伤，他有辩护的机会吗？网络传播的特点就是负面传播十倍百倍于其他消息，“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这种指正与辩护在网络传播上就不是对等的，这时思考程序正义，曲突徙薪，也是题中之义。7，刘瑜不完全同意“无罪推定”不适用于舆论，赵丹喵认为：流行文化的运动精神应该是“疑罪从有”，“闹大再说”的。流行文化之所以能推动社会变革，是因为它能迅速吸引社会上很大一部分群众的关注，进而促进规范体系（e.g.,法律）的制定。我恰恰要回到中国的语境，赵丹喵在前边也说，“中国缺乏由群众开始，自下而上促进法制变革的基础”，因此这种“疑罪从有”，“闹大再说”的流行文化，可以吸引关注，但我再次强调，当我们找到一种快速有效的方式进行审判的时候，法制建设往往容易被忽视。8，双方都有点车轱辘话。和第六点一样，刘瑜担心网络传播让“自证清白”变得更加困难，赵丹喵也承认“依然不乏避免错误指控和伤害，因为舆论只能导不能控（起码不能被我们控），但这是流行文化的天然弊端之一，无药可解。”刘瑜也不是解药，赵丹喵担心运动形不成规模达不到社会教育和意识提升，刘瑜担心有人“误伤”，各执一词，同样有利有弊吧。但我认为，刘瑜并非给运动泼冷水，而是提前打预防针，在承认法制建设不足的前提下，并非抛弃米兔运动，而是“慎用”和“善用”，在程序上建立共识。9，性侵是权力结构问题，刘瑜和大多数人观点相同。赵丹喵“觉得在中国改变这种权力结构最好的办法是流行文化。”我想或许是不同的成长环境，刘瑜出于历史原因，对运动保持警惕，赵丹喵对运动和流行文化持乐观态度。赵丹喵以美国女权运动为例，承认“权力结构是可以通过自下而上的反抗而重新建立的”，但也承认“中国没有这种制度土壤”，但“除了鼓励流行文化之外无路可走”，是否过于武断，我也一再强调，流行文化如果超越法律和共识，是否可能导致其他风险？10，刘瑜不认同“邪恶有权男人+无辜柔弱女人”的统一叙事结构，她反对女性“一边顺从参与这个权力结构，一边反抗它。大声、清晰、及时地说不，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是逆转这个游戏规则的根本机制。”我想这一点大家应该没有不认同的，女性不应该一方面依附于权力结构，一方面控诉她，获取自身权利必然有成本。刘瑜困惑于“一些女权主义者一方面强调女人的自主性，一方面又把女性描述成任人摆布的木偶的逻辑”。赵丹喵认为“这其实完全不矛盾，是应然和实然的问题。”在我看来，赵丹喵那篇《什么是真正的女子力》与刘瑜谈论的并不冲突。11，刘瑜认为“性侵犯的另一个根本动因，是男权文化对女性的矮化和物化”。我不太理解为什么赵丹喵会认为这个观点“很容易被理解为为性侵的男性开脱”，这根本上就是对当前文化语境的批判啊，通过对文化的批判来重塑社会中的性别意识，文化都是错的，男性还能为自己的龌龊行为开脱？12，刘瑜认为流行文化中的女性形象和性文化也是这种矮化和物化的推波助澜者。赵丹喵认为：对女性来说，“性”是自由，对愉悦，更是有强烈领地意识需要别人尊重的自我选择。我想双方的观点不再同一频道上，刘瑜特指的是那些取悦男性和物化女性的传播方式，这不是女性的自我愉悦，而是女性对于男权社会的屈从和推动，同时由于这种流行文化的惯性，很容易造成对女性的误读。以现在流行的直播为例，那些网络主播们的行为，是否正在主动取悦男性？甜甜地叫一声“大哥、老板”，就可以得到鲜花和游艇。当然，流行文化也逐渐改变，譬如所谓男色时代的到来，蔡徐坤等这种被女性消费的男性也逐渐出现，但在更广大和底层的传播渠道中，取悦男人的女性仍是绝大多数。所以，刘瑜的判断并没有错。13，刘瑜认为女性常常是这种物化和矮化的主动参与者，赵丹喵也同意。只不过赵丹喵的态度是“哀其不幸”，刘瑜是“怒其不争”，出发点一致，表现不同，一个金刚怒目，另一个菩萨心肠，都是为了平权，没有绝对正确之分吧。14，这一点中，刘瑜受到争议最大。这次她回到了现实情境，而非学术理想国，女性在与男性交往的过程中，如何“向一个男人准确地传达自己所想传达的信号”，不同意女儿单独和一个她不感兴趣的男人见面，并且穿得袒胸露背，她会说：“亲爱的，这样穿可能不合适，换一件衣服吧”。刘瑜在这一点中一反常态，或许是母爱的力量，让她从实用层面来找到短期对策。赵丹喵要求刘瑜“把话说全了”，私以为有些吹毛求疵，难道这不恰恰是个“实然”的问题吗？有些人拿阿拉伯穿的最保守，却依然有严重性侵来辩论，我想，探讨社会文化是否也该如物理学一样“控制变量”，在“石刑”还流行，女性连独立人格都不完整的文化氛围中，与当代中国的语境完全不同。刘瑜再此转向号召现实层面的自我保护，既然承认当前男权社会对女性的矮化和物化现实，在这种前提下避免向男人释放容易误读的信号，这种操作层面的手段与米兔运动并不冲突。15，刘瑜谈到“补课”：男人补尊重和自律的课，女人补自我保护的课。“不愿看到只有警觉，失去温情的男女关系”。赵丹喵和很多人指责刘瑜的观点，恰恰是目前中国的米兔运动“还没到那一步”。不能因为还没到那一步，就坐等到那一步吧。我赞同刘瑜作为学者，站在政治正确的侧面（引自一位媒体同行），保持警惕和基于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的担忧，学者需要独立和理想化，站在大众和权力的侧面，暂时放下实用主义的考量，勾勒出一个理想国。尽管天真，但是可敬。16，刘瑜要求男性“自省”，赵丹喵却延伸出男性可能塑造这种认知：第一、我性骚扰不是我错了，文化就这样，不能赖我。第二、我还没发言，大众没给我程序正义，我也没有“罪”。第三、如果我自省了，男性就都太小心了，这世界上没有男女温情了。这脑补就近乎脑洞了：1，性骚扰如果赖文化，却没有认识的刘瑜所说的文化上的问题，是无知的渣人；2，如果认为大众没给我程序正义，就认为没有“罪”，那您倒是发言啊，怕是如章文那样的声明更暴露无耻吧，这是无耻的渣人；3，自省就没有男女温情了？那刘瑜让男性自省的话都白说了？有这种脑洞的男人，是无情的渣人。而这三种渣人，我怎么也在逻辑上看不明白，即使没有刘瑜的观点，他们更会以其他方式狡辩，并非刘瑜给了他们庇护的武器，这一点，批评刘瑜的人似乎有点倒置。17，最后，我是男性，我更不愿做himtoo。我支持每一位受害的女人（和男人）站出来大声说，毕竟埋藏的苦难太多，我们应该为男权社会自省，为权力结构自省。我会控诉每一个性侵的渣人，我也愿意成为米兔运动的支持者和参与者，为每一位受害者呼喊。但我也愿意支持刘瑜老师，虽然米兔目前还远远没有越界，甚至还不够鼓励更多受害者站出来。但刘瑜有这些担心我觉得并无不妥，大鸣大放大字报可能成为社会运动的一种趋势，“带有公众狂欢性质”的舆论审判，因此存在滑向另一个极端的风险。而诉诸个案和法律，的确有点天真，虽然我们永远无法到达真理，但学者如果不带着理想主义的天真，也意味着我们永远失去了接近真理的坐标。我对刘瑜老师的发声保持敬意，正因为中国metoo宝贵，我才不愿意看到它仅仅成为一项运动，而希望能提前规避风险，推动我们在个体层面得到公正，在法治层面得到完善和发展。正因此，我愿意为作为男性不断自省，为米兔运动尽一份心力。
我是非典型佛教徒
针砭时弊不舍慈悲
理性思考不许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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