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哈尔滨留日学生的自述：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日本

如何看待百家号小程序热议话题「一位哈尔滨留日学生的自述：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日本」
编者按：近期，中国姐妹在日本遇害，中国美女教师到日本旅游脱团失踪。接连几则新闻让人们对中国人（尤其是留学生）在日本的现状感到好奇和关注，是否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凶险、充满意外和陷阱？本报通过一个哈尔滨赴日留学生自述，带大家去看一个真实的日本社会。阿来，30岁，哈尔滨人，11年前赴日留学。2011年回国，现就职于南方某市外企。到日本的第一个晚上就开始打工2006年，我高中毕业，好大学没考上，电视上每天都在报道大学毕业生找工作难，所以对前途也很迷茫。当时我有个小姨在日本，就建议我到她那儿去，觉得日本是发达社会，日本人认真，值得去学习，我权衡了一下，决定去留学。小姨家在日本中部本州岛的一个县。我那天是下午两点多下的飞机，又坐了一段船，三四点到的她家。当天晚上，小姨就把我领到一家烤肉店，具体工作是刷碗。因为烤肉盘子不好刷，所以在这里刷碗比在别的餐馆工钱要高。按照时薪计算，晚10点前1200日元，10点后1400日元，就这样在日本的第一个晚上，我干到凌晨1点，赚了1万日元，合人民币六七百块。日本的运动品牌比国内便宜，我就用第一天打工赚的钱，买了双阿迪篮球鞋，这双鞋我直到现在还保留着。别小看刷碗工作，竞争还挺激烈的。我当时语言不通，找不到别的活，在日本的巴西人、菲律宾人，都眼巴巴地想找这样的活，因为他们也几乎找不到别的活。我打工挣的钱全放小姨那儿，一周只给我1000日元的零花钱，主要是怕我乱花，帮我攒着。上午我和表妹一起去语言学校，每天早上坐一个多小时电车。仅靠刷碗不能维持我在日本的开销，因为一周只能去干两次。所以小姨又给我找了第二份工，去亲戚开的工厂。才干了两天，就不想用我了。我承认我干得不好，工作是把零件上面的铁给磨平了，挺脏挺累的，我以前在国内连袜子都没洗过，这种活儿根本干不了。可我能干什么呢？就连去拉面馆我都不过关，人家日本老板一打眼，就觉得这人肯定干不了活。求职困难，但留在日本的捷径还是有的。刚到日本我就认识了几个比较亚撒气（温柔可人）的日本女孩。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们对我有好感，其中一个我也觉得不错，她们没好意思直接说，就都去找我小姨，说我太辛苦，光上班得了！我小姨说不行，不上学签证就没了，她们就直接提出来了：跟我结婚不就有了吗？可我还不能接受这种人生。我一心要学出来，我知道父母在国内每月1000多元的工资根本没法支撑我在这里的生活，我必须要自己努力。在语言学校学习的前半段，我的成绩都是班上前几名。完全打工模式：无眠的后半夜在屡次受挫之后，我找到了一家开在山顶上的店。从住处到这里骑自行车要50分钟。那个日本老板刷碗的速度就像打拳，我刷了两天才跟上进度。然后他开始教我炒饭。这活是有点儿难度的，可是迫于生存压力，我第二天就上手了。老板对我很满意：“只要你想来，营业时间都可以。”我长舒了一口气。语言学校放寒暑假的那个月，我都呆在这家山顶店，玩命地干活。日本的夏天很热，休息室虽然有空调，可是会有小女孩在里头，我只好躺在外面的打铁板上睡觉，太阳照得铁板很烫，我竟然不在乎，因为我实在太困了。我的努力终于换来了日本人的认可，本来骑车是没有补贴的，可是老板却破例给了我比开汽车还高的交通补贴。我开始交到一些日本朋友，老板的弟弟便是其一，他会请我吃哈根达斯。下雨天，他会开着大奔送我回家。我的日语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刚学说话的小孩似的。我一开口店里的人就看着我笑，后来急了，就学得比较快了。店长对我说，你在这儿好好干，别上学了，以后我当社长，你是副社长。我没有接受。若干年后，他真把店盘下来了，店面估值上亿日元。日本人精力旺盛，老板经常凌晨三四点钟叫我去喝酒，我根本起不来，去过一次，他们喝到早晨七点，回来睡一个小时，就又去开店了。我从小姨家搬了出来，因为学校周边比较好找工作。我同时打两份工，一份是在酒吧刷杯子、换烟灰缸，时薪1200日元，做到凌晨一点。回来跟室友聊聊天，吃点东西，就三点多了，四点我会出发做另一份工：送报纸。这份工作要求有驾照，能找到这样的工作，也让不少留学生羡慕。等六点多收工回来，我就要去上课了，根本没时间睡觉。上午四节课，总有一节多是酣睡，我的精力渐渐不够用了，学习成绩开始下降。考上大学，创业失败其实对于中国学生来说，日本学校的基础课程是小菜一碟，难易程度跟国内没法比。语言方面会要求日语一级或者英语托福的成绩，国内再有点儿底子，进个好大学并不是太难的事。日本的大学学费一般在100万日元左右，合六七万元人民币，在10年前还是不少的。我选择了一所学费最低的大学，一年学费合人民币3万多元，但挺难进的。面试的时候心里特别紧张，想着“兜里就这点儿存款，只能上这个学校，要是进不来可就惨了。”还好我考上了，专业是国际商务。我家里为我交了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此外就啥也没管了。到日本一年后，我的语言基本过关了。我和朋友合伙开了家涮肚店，开业当天很多朋友来捧场，我在山顶工作的那家店老板的弟弟也来了，一个人消费了5万日元。第一周营业额是70万，但是之后就不太好了。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我在另外一个城市上大学，而店铺的营业时间有点儿像“深夜食堂”那种，放学后我还要去进货，分身乏术；第二个原因是我们开店的那个地方除了我们家，全是风俗店，走到那儿的全是想要“解脱”一下的醉汉，没有想吃饭的。第一次创业以失败告终。2008年正好又赶上了经济危机，我窘迫到要小姨来资助我。挺过了那个阶段，我开始琢磨着揽活，比如搬家，有两个哈尔滨大哥在做循环生意，收到好的二手家具什么的，他们就给我留着，身边有需要的我就卖给他，比新的便宜特别多。还有就是送机场、码头，两个小时就能赚1万日元。中日差异之我见我在日本有过几个女朋友，其中一个是日本女孩。就亲身体会来讲，我觉得日本女孩在性格等方面没什么不同，比较难融合的还是生活习惯。有一次我在家里涮了次火锅，她下班回来就怒了，“满屋子都是大蒜味！”和我一起读语言学校的一个东北哥们儿，后来娶了一个日本女孩，现在当地的工厂上班，已经完全习惯了日本生活。对我来说这不可想象。我自己永远不可能习惯！具体地说，是吃不着油饼、砂锅、牛肉包子，听不到东北话，天是矮的，路是窄的，这里不是家。日本的自杀率很高。为什么深夜食堂会火？人们为什么大半夜去跟老头儿聊天？我们中国人不需要这个，因为我们没那么缺乏沟通。日本人不敢把真东西表现出来，除了工作中的“我懂了”“我去做”，每个人都像被关在无形的笼子里，同事出去就是喝酒，也不会聊心里话，所以时间长了非常压抑。日本人有时很热心，有一次我在山路上开车，突然车没电了，打不着火，一个日本老太太带我走了两公里路去买充电器。我最看不惯那些在日本呆了几年，就觉得自己“先进”了的中国人，一开口就是中国人怎样怎样，日本人怎样怎样！我不认为中国人有那么多“劣根性”。日本人做事是认真，但是我们不也越来越认真了吗？在日本五年多的时间，我没觉得自己作为中国人受到什么歧视，但是我能明显感受到，一旦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日本人肯定是要向着日本人的。还有一年就毕业的时候，我选择了回国。家人对这个决定并不理解，但是我却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事实上没有毕业证也确实没有影响到我回国求职，日本五年的打工经历，让我在中国职场上游刃有余。如今我已定居宁波。有时候看着两岁的儿子，我会感慨一个男孩的成长之路。了解一个国家的文化、生活，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包括和好朋友抱着吉他，在海边唱歌，看着身后的海水中飞起大鱼，这只能算留学生涯的附带品。日本五年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是：环境磨练了我，让我从一个四体不勤的懒人和废物，变成一个坚强的男子汉，这对我一生来说才是最关键的。我很庆幸自己在最该吃苦的年纪，选择了去日本。（王静）
该话题由百家号作者大马哥「简介:评天下可评之事， 论天下可论之人」整理发布。
更多有关一位哈尔滨留日学生的自述：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日本的讨论请扫码关注百家号小程序签约作者「大马哥」了解更多